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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谷守一:拙笨也是绘画

刘柠

国产色AV在线2020-04-26 14:08: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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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日本当代画家中,熊谷守一(Morikazu Kumaya,1880 - 1977)可算是另类中的另类。

就像在他生前,拒绝几乎所有活动和荣誉一样,他似乎也拒绝被艺术史收编。这也是他虽然影响广大,但在现当代美术史上,却较少被谈论的原因。

千日草,1963 年,板面油画,33.2×23.9cm

熊谷守一的画里,并没有什么令人吃惊的表情。但是,当那一层看似“普通”的薄皮撕破后,他的作品便会一股脑地向你涌来,那是一种“完全没有张惶失措的画儿”。

这种评价,颇有点“去艺术化”的味道。而若是进一步了解他的生平,就会发现这样的评价,简直太到位了:三十年如一日,连院门都不带出的。每天在不到三十坪的院子里,从早到晚,抬头看云形走势,低头观蚁群搬家,还有啥可慌的呢?

蛇目蝶,1970 年,板面油画,33.4×24.3cm

日本是“OTAKU”(御宅族)文化的王国,若是从辈分上说,熊谷恐怕是最早的宅男了——不仅是宅男,严格说来,该算是铁杆的“HIKIKOMORI”(蛰居族)了。

说回到熊谷的绘画,其难以归类,也是出了名的。在我看来,个中原因主要有二:一是画家“述而不作”,有点像中国的齐白石。

人参,1899 年,纸本淡彩,39.2×54cm

日本画家中,颇有一些随笔家,甚至文章家,如镝木清方、藤田嗣治等,竹久梦二更是诗人。他们喜欢阐释艺术论和自己作品的风格,也有意无意地诱导了读者。导致客观上,对他们的作品争议会少一些。

熊谷守一只画不写,唯一一本自传《拙笨也是绘画》,是在《日本经济新闻》的传统栏目“我的履历书”上的连载,不过是画家口述,由记者整理成书;

玫瑰花,1906 年,铅笔淡彩,10.5×18cm

二是熊谷长寿,创作生命也长。从画“大画儿”的学院派画家,到改画“小画儿”,同时兼书道创作的非主流画家,经历了几个时期,实难归类。如硬要归纳的话,常被归入“Heta-Uma派”中。

什么是“Heta-Uma派”呢?其实并没有一个严格固定的学术定义。“Heta”在日语中是“笨拙”、“赖瓜”、“不上道”的意思;而“Uma”则是其反义词,作“高明”、“巧妙”、“好”解。由一对反义词构成的造语词,表达一种“牛”与“差”之间的状态,有种话语张力。

马,1913 年,布面油彩,23.1×33cm

而用这个造语词,来定义一种独特的艺术风格,确实是日人的创意,专指那种乍看上去并不一定很美,甚至有种笨笨的感觉,但却越看越有味道,越看越“治愈”的有趣、诙谐的作品。

这个词好像至今,都没有对应的汉语词汇。我们不妨借助网络文化的表达,暂命名为“呆萌派”。

赤城的雪,1916 年,布面油画 ,24.5×33.8cm

呆萌派并非一个固定的艺术流派,但系谱宽泛,对战后东洋艺术文化影响至深,而熊谷守一则被看成是这一派的代表人物。

不过,就画家自身而言,在形成“呆萌”的画风之前,走过漫长的艺术道路,历经几次转型,殊难以呆萌派一以括之。

燕子,1942 年,纸本淡彩,37.5×50.7cm

熊谷守一出生于 1880(明治十三)年。熊谷家代代是地主,家境殷富。到了父亲孙六郎这一代,更是开始向政界渗透。从当选县议员起步,到岐阜市长,一直到国会议员,官越做越高,家也越整越大,越来越复杂。

熊谷自幼热衷于绘画,当他开始流露出,想报考东京美术学校,将来走艺术道路的苗头时,却受到父亲的打压——因为在实业家出身的父亲看来,“艺伎、和尚、医生和画家,都是叫花子”。

佛前,1948 年,板面油画,37.5×45.3cm

但守一一心要学画,最后与父达成妥协,“如果能像俩哥哥一样进入庆应大学,哪怕只上一学期的课,往后可随你怎么样”。父亲的策略是,好歹让小儿子先入庆应,但凡上过几天课,便会融入庆应的校园文化,从而忘掉当画家的事。

守一并不忤逆父意,果然考进了庆应中等部。一学期过后,守一如期退学,去本乡的画塾学画,为考美校做准备。

百日草,1959 年,布面油彩,37.9×45.5cm

孙六郎到底是实业家,有契约精神,见儿子确实心系丹青,并无旁骛,便不再阻拦。1900 年 8 月,守一考中东京美术学校西画科,从此走上了艺术的道路。

熊谷守一对美校时代,有不少温馨的回忆。老师是黑田清辉、藤岛武二、冈山英作等,同学有青木繁、伊达五郎、和田三造等人——多少了解日本近现代美术史的人,会知道这个名单意味着什么。

红叶,1961 年,板面油彩,24.3×33.3cm

尤其是青木繁,这个流星般划过美术史天空的短命天才,与熊谷私交甚笃,在艺术上颇有共鸣。熊谷早期的一些油画作品中,时而出现的一种阴郁而激烈的调子,很可能源自青木的影响。

1902 年的暑假,熊谷从南木曾出发,徒步穿行关东、东北和北陆地区,边走边写生,途中接到父亲猝死的噩耗。孙六郎生前,因发展实业的需要,贷了很多款。父亲死后,部分债务成了守一的“遗产”。因此,他必须考虑自活的出路。

蔷薇,1965 年,板面油画,33.3×24.2cm

1905 年,从美校以首席毕业的熊谷,应聘加入桦太调查队,赴南库页岛科考。之后,便在付知住了下来。在那里,长兄继承家业,经营林木场。守一独享一间长屋,负责照顾兄长的爱马。

付知这个地方,其实就是今天超有名的观光胜地,奥飞騨—白川乡一带,风光旖旎甲天下。守一少小离家老大归,重新审视故乡的文化风土,竟充满眷恋。

蝉,1961 年,板面油画,23×15cm

平日里,守一跟锻冶屋学做铁匠活,或在村中与人弈棋,日子倒过得悠闲自在,但似乎已经忘记了艺术这回事。整整六年,只画过四幅画。其间,他回过两次东京,其中一次是为了美校同窗青木繁的死。青木的夭折,令守一心痛不已。

1915(大正四)年 6 月,守一结束了六年的“下放”生活,告别兄长,回到了东京,这才意识到自己的“下放”,实在是太久了。

樱 ,1968 年,板面油彩,33×24cm

但守一并不是跟自己较劲的性格,艺术也不是凭较劲就能玩转的。人到中年,守一仍不紧不慢地创作,同时玩起了音乐。除了画家朋友外,他还有几个音乐家朋友,但基本上全凭自学,他竟学会了拉大小提琴。

守一动手能力超强,颇有职人潜质,从照相机到心爱的烟斗,均是自己手工,像模像样。

雨滴,1961 年,板面油彩,24.3×33.4cm

1922 年 9 月,熊谷与地主大江为次郎的次女,秀子结婚时,已四十二岁。在那个时代,是晚婚中的晚婚者。

婚后,秀子夫人为熊谷生了五个子女,但两个(阳和茜)夭折。生活的困窘,使孩子成了牺牲,守一为此而深深自责。

阳死去的日子,1926 年,布面油画,49.5×60.5cm

次子阳死时,遗容被父亲留在了画布上。大色块像是直接用颜料,甩在画布上似的,带有强烈的野兽派风格,但似乎是一帧未竟之作。

晚年熊谷回忆,“画着画着,从画布上看到了正在绘画的自己,大吃一惊,同时有种不吉感,便放弃了”。

白猫,1959 年,板面油彩,24×33.5cm

熊谷早期创作,基本以油画为主,表现主义的调子挥之不去。色彩也从早年的晦暗,到出现鲜明的明暗对比,光影交错,时而透出印象派的某种影响。

1929(昭和四年)年 9 月,熊谷开设了自己的画塾,生活终于安定下来。差不多也是从那个时期开始,他偶然尝试用红色的轮廓线,勾勒风景画中山峦、石头的边缘。而即使完工后,轮廓线也刻意保留,乃至画幅被分成不同的区域,有种被几何关系分割的异度空间味道。

山形风景,1936 年,板面油画,23.6×33.1cm

典型者,如 1936 年参加第三十二回二科展的油画作品《山形风景》等。这种形式日后被画家进一步完善、发挥,且打破了油画和日本画的边界,成了熊谷的符号。

创作于 1947 年,九年后(1956)才在第二回现代日本美术展上,首次展出的油画《从火葬场归来》,是日本美术史上必谈论的作品,原作收藏于岐阜县美术馆。这幅画其实源自画家辛酸的记忆——长女万的死。

从火葬场归来,1947 年,布面油画,50×60.5cm

画面上三人,分别是熊谷、长子黄和次女榧。黄双手捧骨灰盒,榧抱着用布覆盖的遗像。三人均没有面目,但观者可看出白色,是熊谷的胡子和长子手中的骨灰盒。

基调是暖色,背景中的房子和路,路旁的树木和天空,分别以深红色的轮廓线呈现,去掉了所有冗余元素。

风景,1950-1960 年,板面油画,31.1×40.2cm  

同样是表现死亡,却不同于多年前,对夭折的次子阳的直接描绘,而是间接描画了三位亲人从火葬场出来后,默默走回家的情景。悲哀而克制,也透出某种生活的无奈。

作品本身是具象的,但画中所有的要素都被抽象化,抽象到高度纯化的程度。大致也是从这个时期起,画家开始以片假名“モリカズ”(守一)签名,因此被画坛称为“モリカズ様式”(守一样式)。

裸立像,1959 年,板面油彩,33×23.4cm

1932(昭和七)年,熊谷在池袋附近的千早町购置了一块地皮,建了一处带宅院的居所,几乎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

1956 年,76 岁的画家经历了一次轻微脑卒中,落下了不能长时间站立的后遗症。打那以后,更从“宅男”进化成“蛰居族”。

蜗牛与野菊花,1954 年,板面油画,31.3×41cm

熊谷本人并不参禅,却深谙禅画一代宗师白隐,所谓“不立文字”的禅境之三味,终生奉行“独乐”法则(其实对熊谷来说,法则云云本身也是虚妄,姑妄称之),被称为画坛“仙人”。

画家生前喜欢的偈语,如“无一物”、“人生无根蒂”、“古佛坐无言”等,也都有种禅味。

豆蚁,1958 年,板面油画,24.3×33.4cm

他可以连续数月,歪在院里草丛中观察蚁群,从而发现蚂蚁爬行时,总是先迈左边的第二条腿;他发现雨后水滴的律动,刀螂的呼吸和蝴蝶颤动翅膀的节奏,甚至发现苍蝇的美感与可爱。

对他来说,“不是因为喜欢画才画,我是在画的时候玩儿。比起画画儿来,我更喜欢玩儿这件事”。

立秋的早晨,1959年,板面油画,32.9×23.4cm

他在回忆录中写道:我是那种哪怕一个玩伴都没有,跟一块石头也能玩起来的人。我就那么盯着手中的石头,几天几个月不在话下。若是进监狱的话,我想在这广阔的世上,能活得最乐呵的人,恐怕就是我了吧。

1977 年夏天,熊谷直到因老衰,而倒下的一刻,手中还握着画笔在玩儿着。享年九十有七。



原创:刘柠 

文章来源:美在高处微信公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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