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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头涂鸦50年,警察也阻挡不了“九龙皇帝”的抗争

陈允信

2020-04-23 16:57: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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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在香港九龙的街头,或许会看到一些奇怪的景象,破破烂烂脏兮兮电线杆或者电箱却被像艺术品一样保护起来。没错,这就是九龙皇帝的遗作,这个破烂的电箱里藏着一个传奇的故事。

九龙皇帝的真名叫曾灶财,原本是去香港谋生普通年轻人,却在1980年,在建筑工地做苦工时压伤腿部,自此只能靠双拐行走,领着救济金勉强度日。三十岁时房子遭到港英政府的强拆,夺走了他生存最后的支点,从此活在香港社会的最底层,形同乞丐。

讽刺的是,就在这之后偶然间一次回乡整理祖先遗物时,发现族谱记载曾氏始祖曾广祯乃是周朝丞相,九龙则是皇帝御赐给祖先的封地,自己则是第三十五世继承人。

曾灶财走遍香港的大街小巷,在墙上、门上、路标上、垃圾桶上、灯柱上,电箱上,开始了疯狂涂鸦,用这种独特的方式“宣示主权”,而且每份涂鸦都有“九龙皇帝曾灶财”的落款。行文讲述自己以及家族的过往事迹,以及“宣示”对九龙的“主权”。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涂鸦的内容也从族谱记载逐渐扩展到民间八卦、社会新闻,俨然成了香港的特色小媒体。

街头艺术家MC仁称他是

“把街道当画布,

他是第一个,而且很成功。”

曾灶财是一个不疯魔不成活的人,据计算曾灶财在这51年里,用掉了约1170公升墨水,相当于3500罐可乐的容量!

笔迹遍及港九各区,让香港市民留下深刻印象。虽然曾灶财没少被警方拘捕,甚至多次因涂鸦而被检控,甚至家人也嫌弃曾灶财身上脏,不与他一同吃饭,但他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坚持了51年之久!

△左图在苏富比以80万港币的高价拍出 右拍出59.6万港币

曾灶财的涂鸦用的是毛笔和墨汁,不同于西方涂鸦的强硬,而多了一些东方文人的趣味。曾灶财的字从笔体看起来天真稚拙,文字大小不一,运笔也不循顺序章法,经常打破行文的规格。

通常曾灶财的字都是按照文言文的习惯从右至左从上到下的顺序排列,但个别文字总会突然跨越多行,跃出画面。

尽管曾灶财的书写是即兴的,看似是毫无计划的一挥而就,却总能保持一种完满和谐的状态。通篇文字看上去松散又浑厚,在不断地重复堆叠之中反而形成了一种独特的结构特征。

1997年4月,香港艺评人刘霜阳在香港艺术中心与歌德学院为曾灶财策划了个人书法展,第一次将曾灶财的艺术从街头带进了美术馆,香港因此成为世界的焦点,而曾灶财也成为了西方媒体广泛报道的对象。

新上任的香港政府迫于他的名气,既不能像殖民政府完全漠视其存在,但也尴尬于他的叛逆。于是他们决定公开承认他是一名杰出的公民。个展的举办以及政府对其作品保护的承诺无疑是一个极大的反转,从而为曾灶财得到主流认可奠定了基础。


可惜的是曾灶财大部分的涂鸦都被清洗掉了,现存的墨迹只有四处了:尖沙咀天星码头的石柱、观塘道近坪石邨的灯柱、九龙城近太子道东及太子道西交界的四支灯柱、观塘鲤鱼门道近三山国王庙的护土墙旁。

△坪石邨三山国王庙旁灯柱

△观塘鲤鱼门道近三山国王庙的护土墙旁

九龙皇帝不仅仅只是一个戏谑的故事,他这种面对命运不公不断抗争,坚持致死的行为,深深的影响了一代香港人。

beyond就曾为九龙皇帝创作了歌曲《命运是你家》,歌词写道:

“天生你是个不屈不挠的男子,不需修饰的面孔都不错......你有你去干不会怕,即使瑟缩街边依然你说你的话,哪会有妥协。”

寥寥几句歌词,写尽了曾灶财不凡的一生。

而电影《九龙皇后》以及电视剧《流氓皇帝》。乐坛组合软硬天师的唱片《广播道Fans杀人事件》亦采用曾灶财的书法作为封面及歌词本的设计。

除了影响香港文化之外,他的作品还登上了美国《时代周刊》以及2003年威尼斯双年展,成为香港历史上唯一入选世界三大艺术展的人士。

世界潮流时事杂志《COLORS》第65期以曾灶财涂鸦作品照片,作为该期讲述言论自由的封面。

△曾灶财随手涂鸦的小玩具在艺术拍卖行拍出了6.8万港币的天价

这件bearbrick是九龙皇帝在街上即兴挥毫的作品,而各大潮牌也争相索要九龙皇帝的墨宝。

他也曾接拍过一个一个清洁剂广告。广告中,曾灶财却用那清洁剂,将自己写的字擦得干干净净。

2004年,“皇上”住进了医院,他再也不能在“国土”上题字了,可是他的“御笔”,却忽然成了本土文化遗产,挤身到拍卖市场。

2007年7月15日下午,曾灶财因心脏病于九龙医院病逝,享年86岁,”九龙皇帝“"驾崩",传奇的一生就此结束。

九龙皇帝驾崩时,许冠杰在演唱会上穿上满是曾涂鸦的风衣,唱起了《天才白痴梦》:

“人皆有梦,梦里不分西东,

片刻春风得意,未知景物朦胧。”


在香港的历史上,从来没有出现过一个像曾灶财这样的人。他的作品不仅激发了人们对于公共空间影响力的思索,而且还让他们开始直视权力和威严的被启动、被对峙,以及被挑战的一系列过程。

作为一个真正的开创者,他独特的艺术风格和他传播创作理念的方式,深深地讽刺了主流的美学观点。文化界人士更评价为九龙皇帝的书法涂鸦是港人的集体回忆和文化,启发我们重新思考艺术。

作为一个坚定的,拒绝屈从的代表,曾灶财的反叛性,他的主张,他的创造力,对当下的社会是一种警示,提醒这个时代正逐渐失去的东西。



原创:陈允信 

文章来源:设计便利店微信公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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