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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斐尔:向天再借五百年

Enzo

2020-04-06 21:52: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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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0年前的今天(1520年4月6日),艺星陨落,缪斯恸哭。乌尔比诺的拉斐尔去世,年仅37岁。 瓦萨里在《名人传》的拉斐尔一章中,开篇即发出哀叹,

有时候上苍将其宝藏的无穷财富,以及在漫长的岁月中通常将分给许许多多人的恩惠和厚礼,单独赐予一个人,示其慷慨与宽厚——我们在卓越与优雅的乌尔比诺的拉斐尔身上看得分明。......上苍曾通过米开朗基罗之手以艺术征服世界,而希望拉斐尔不仅以艺术而且以品性征服世界。......像乌尔比诺的拉斐尔如此全知全能的人,绝非凡人(non sono uomini semplicemente, ma dei immortali)。

在37岁的年纪,大多数艺术家尚未迎来艺术生涯的鼎盛时期,而乌尔比诺的天才却在这一年走到了生命的终点。根据瓦萨里的记述,红衣主教贝尔纳多与拉斐尔交好,要为他安排一门亲事,对方正是主教的侄女。拉斐尔显然并不想从命,一拖再拖,居然拖了六年。同时,他还在等教皇利奥十世履行对自己的暗示,或许在不久的将来自己能成为红衣主教,如此则可以避免与主教家结亲。

尽管瓦萨里对拉斐尔提携同行、与人友善的品行不吝赞美之词,不过也指出“他偷偷地沾花惹草,肆意寻欢作乐”。由于在外放荡过度,回家发起高烧,而医生错误的放血疗法导致他十分虚弱,在写下遗嘱安排好后事后,拉斐尔去世,他的亡日“也是他的生日,也就是耶稣受难日”。注意,我们说拉斐尔的生日和忌日是同一天,是指都是那一年的耶稣受难日,也就是圣周五。他出生于1483年3月28日,死于1520年4月6日,显然并不是日历上的同一天。

瓦萨里在这里关于拉斐尔去世的细节,多少有点语焉不详。他究竟因何而死?根据瓦萨里的描述,拉斐尔生病后仅过了15天就去世,这场“持续急性的高烧”(continua e acuta),似乎是因为“放荡过度”(eccessi amorosi)——这似乎是在为尊者讳,含蓄地提醒我们,拉斐尔的真正死因其实不是发烧,或许是染上了梅毒。不过,这个道德指控份量有点重,我们还需要其他证据。


这幅《La Fornarina》,很多中文翻译成弗拉琳娜,是莫名其妙的翻译。Fornarina不是人名,不能音译,这个词的意思是“女面包师”。画中少女体态丰腴,半裸着注视画面之外,左手臂环上有拉斐尔的签名Raphael Urbinas。这个神情似有挑逗意味的女模特是谁,艺术界已经有共识,即罗马一名面包师的女儿Margarita Luti。

如果拉斐尔的确是因为Margarita Luti而染上了花柳病去世,那么似乎可以解释在这幅画中她略轻佻的神情,但这幅画并不是拉斐尔接受委托创作的,而是他画给自己(和充当模特的情人的)。换言之,这幅画是两个人关起门来欣赏的。因此这幅画在拉斐尔在世时并未公之于众,而是藏在画室不断完善,到去世前才最终完成。

2001年,《La Fornarina》在修复中,通过X光的细密扫描,居然发现了尘封了将近500年的秘密。La Fornarina的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戒指。这几乎是在告诉我们,拉斐尔与这位面包师的女儿秘密成婚了,这也是他为什么对毕比耶纳主教贝尔纳多·多维齐(Bernardo Dovizi)的提议一味敷衍塞责的原因。此外,瓦萨里说到拉斐尔在遗嘱中,“像一个良好的基督徒,把情人送出家门,给她一笔足够过上体面生活的钱”,这个表述就更耐人寻味了。合理的猜测是,在拉斐尔去世后不久,他的学生朱利奥·罗马诺很快将这幅画售出,并在此前在这个惊天细节上做了妥善的修改——一旦当时这一消息为外界所知,那么不仅拉斐尔本人的声誉,主教甚至教皇都会颜面扫地。


毕比耶纳主教Bernardo Dovizi的家族与美第奇家族关系密切。这位主教在洛伦佐·美第奇的儿子乔万尼成为利奥十世之后,位高权重,拥有代教皇处理信件和外交大权。

关于拉斐尔的死,还有另外一种说法,并不是十分可信,但在18世纪一度很有市场。在1722年,拉斐尔的遗体被重新挖出来进行检测,据说并没有明显的砒霜中毒的痕迹,但也有捕风捉影的版本栩栩如生的描述了两个世纪后仍然如同新死不久的尸体。据说,当年朱利奥·美第奇主教曾经委托拉斐尔和塞巴斯蒂亚诺·德·皮翁博(Sebastiano del Piombo)两人同时创作祭坛装饰画,而皮翁博为了除掉这一有力的竞争对手,不惜下了狠手。这个说法只能姑妄听之,实在没有具体的证据,不过艺术家之间下狠手从来不是新闻,如果是真的,也并不稀奇。

基督变容,拉斐尔,1518-20。

这是安杰里科创作的基督变容(1438-40)。

基督变容的故事在福音书中多次出现。

过了六天,耶稣带着彼得、雅各、约翰,领他们悄悄地上了高山,在他们面前改变了形象。他的衣服闪耀发光,极其洁白,地上漂布的没有能漂得这样白的。又有以利亚和摩西向他们显现,并且跟耶稣谈话。彼得对耶稣说:“拉比,我们在这里真好!我们可以搭三个帐棚,一个为你,一个为摩西,一个为以利亚。”彼得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因为他们都非常害怕。有一片云彩来,笼罩他们,又有声音从云中出来:“这是我的爱子,你们要听他。”门徒立刻周围观看,再也看不见别的人,只见耶稣单独和他们在一起。(马可福音)

利奥十世和朱利奥主教、路易吉·德·罗西主教。

不论是死于放荡过度,还是医生错误的放血治疗,抑或是真的死于同行的嫉妒,《基督变容》都成为了拉斐尔生前最后一幅未完成作,画作的下半部分实际上是由朱利奥·罗马诺在老师死后接续完成的。

拉斐尔死后葬于万神殿。在他的墓碑上,他的好友、着名人文主义者皮耶特罗·本博用拉丁语写下了一句话:

Ille hic est Raphael timuit quo sospite vinci, rerum magna parens et moriente mori

拉斐尔长眠于此。在他生前,大自然母亲深恐自己在他面前黯然失色;如今他已不再人世,自然母亲又担心自己也要随之凋谢。



原创:Enzo 

文章来源:意栈ITA微信公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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